一支离群的小蜜蜂作文(共三篇)

不一样的爱——大树,收敛一些吧中卫二中初二(11)班:刘倩指导老师:张文忠生活的多元化给予我们多彩的爱,爱又会带给我们怎样的不同呢?骄阳下的大花园被嬉闹的欢声笑语滋润着,花园旁伫立着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树,大树下,生长着群群可爱的花儿。草儿,每天早晨它们会准时享受太阳光温柔的普射。静静地,没有一丝声音,它们将身体挺直了,尽可能多获取一点生命的光芒。之后,它们便进行会谈,各自讲自己所听所闻的新鲜事。此时,大树悄悄的为它们遮挡酷热,伸出一枝枯树杈,用一只只手去为孩子们换取凉爽。这下,它们谈得更尽兴了。这时,小草说话了:“今天,风姐姐怎么没来,我们需要它,它来我们就会很凉爽了。”“那么,我们大声唤风姐姐吧!”——“风姐姐、风姐姐,我们需要你——”过了不久,风姐姐果真来了,它又为花园里的每一份子送去了欢乐与凉爽。花园里再一次喧腾起来了。天黑了——他们都睡熟了。可隐约传来淡淡的忧伤?原来,是那棵大树,是它在哭泣,在暗暗诉说:“每天,我和它们生活在一起,天热了,我会为它们遮挡火热的阳光。它们谈话时,我愿做一个称职的听众,认真聆听。可为什么,它们每次呼唤的却就只是风,这到底是为什么?”许久,大树都没有说话了,傍晚的花园寂静了,它们还在睡。第二天,它们仍享受温柔的太阳光的普射。中午,天气很闷热。这次,风姐姐来到了花园,和大树寒暄几句后,就急切地跑进花园。但,意想不到的事出现了,大树伸展出长有力的臂膀,挡住了风的路径。大树神情傲慢生气的说:“以后这里不再需要你,快走吧!”花园里的花儿,草儿都目瞪口呆了,就连来采摘花粉的蝴蝶,小蜜蜂们都惊得停下手头的工作,定在那纹丝不动。风姑娘说:“树兄弟,快让我进去吧!它们需要我。”她以恳求的语气说。可今天的大树却铁面无私,怒吼道:“昨日它们需要你,但以后它们只需要我。”大树紧锁的眉头已经告诉我们,他发火了。此时花园内的花花草草,蝴蝶们开始着急的劝说大树,祈求它。“为什么会这样,大树哥哥以前不挺温顺,通情达理吗?可今天……”大树听到这些好话后,不屑地昂起头,想:早干嘛去了,现在讲好听的,没门儿。大树将手臂伸的更长了,不留一点缝隙,风姑娘只能伤心的回去了,离别时,她流泪了。大树暗暗自喜,腰板也挺得更直了,手臂也伸得更长了。昔日那个欢声笑语的花园被大树包裹着失去了生机。日子越来越长了,天气也越来越热了,由于没有风的吹动,花园上空没有湿润的空气,自然就没有了雨水的浇灌,那片绿萌萌的土地,而今也变得干裂了。深一道浅一道的裂痕,可怜的它们得不到土壤汲取的营养,也得不到雨露。它们一天天地枯瘦下去,个个面黄肌瘦,皮肤也变皱了,猛用劲,就会淌下那口中带黑的血滴,染红了那原本生机盎然的土地。当蝴蝶、蜜蜂来看望它们时,没想到这次的见面竟会是它们与世隔绝的时候。它们哭了,很伤心,很心碎。那棵狂妄的大树,如今,已是一张狼狈相,身体上爬满了各种恶心的臭虫。曾经,它以那大片大片的树叶为资本,而今已是一片片破了相得照片。从遥远的地方跑回到这片花园,它跪倒了,抚摸着一颗颗年轻的生命,它的心支离破碎了。“风姐姐,你来了——”风姑娘疯狂寻觅这微弱的声音,才发现是那曾经欣喜欢迎自己的小草,可现在他已经满足的去了另一个世界。小草的满足,是因为他看到风姐姐的到来,他认为,以后的花园都会愉悦的生长,不会再有类似的故事上演。因为,风姐姐是不会离弃任何生物。大树以自己的方式来爱它们,却没料到,它的爱却让花园痛苦的死去。大树的爱,是自私,自大的爱。这种爱的方式带给我们的是死亡与痛苦。大树,请收敛一些吧!

《读者》创刊20年来最具影响力的十篇文章

《读者》创刊20年来最具影响力的十篇文章目录①蠢人的天堂②假如生活欺骗了你③如能再活一辈子④母亲的账单⑤一个人一生只能做一件事⑥一碗清汤荞麦面⑦手表⑧向中国人脱帽⑨夏令营中的较量⑩把信带给加西亚①蠢人的天堂(1981.01)艾·辛格

某一时,某一处,有一个叫卡狄施的富人。他有一独子名阿特塞。卡狄施家中一位远亲孤女,名阿克萨。阿特塞是个身材高大的男孩,黑头发黑眼睛。阿克萨是蓝眼睛金黄头发二人年纪大约一样。小时候,在一起吃,一起读书,一起玩。长大了之后二人要结婚那是当的事。

但是等到他们长大,阿特塞忽然病了。那是没人听说过的病:阿特塞自以为是已经死了。

他何以有此想法?好像他曾有一个老保姆,常讲一些有关天堂的故事。她曾告诉他,在天堂里既不需工作也不需读书。在天堂,吃的是野牛肉鲸鱼肉;喝的是上帝为好人所备下的酒;可以睡到很晚再起来。而且没有任何职守。

阿特塞天生懒惰。他怕早起,怕读书。他知道有一天他须接办他父亲的业务,而他不愿意。

既然死是唯一进天堂的路,他决心越早死越好。他一直在想,不久他以为他真的死了。

他的父母当然是很担忧。阿克萨暗中哭泣。一家人竭力说服阿特塞他还活着,但是他不相信。他说:“你们为什么不埋葬我?你们知道我是死了。因为你们,我不得到天堂”。

请了许多医生检视阿特塞,都试图说服这孩子他是活着的。他们指出,他在说话,在吃东西。可是不久他少吃东西,很少讲话了。家人担心他会死。

于绝望中,卡狄施去访问一位伟大的专家,他是以博学多智而著名的,他名叫优兹医生。听了阿特塞的病情之后,他对卡狄施说:“我答应在8天之内治好你儿子的病,但有一个条件。你必须做我所吩咐的事,无论是如何的怪。”

卡狄施同意了,优兹说他当天就去看阿特塞。卡狄施回家去告诉他的妻、阿克萨和仆人们,都要依从医生的吩咐行事,不得起疑。

优兹医生到了,被领进阿特塞的屋内。这孩子睡在床上,因断食而瘦削苍白。

医生一看阿特塞便大叫:“你们为什么把死人停在屋里?为什么不出殡?”

听了这些话,父母吓得要命。但是阿特塞的脸上绽出了微笑,他说:“你们看,我是对的。”

卡狄施夫妇听了医生的话虽然惶惑,可是他们记得卡狄施的诺言,立即筹备丧葬事宜。

医生要求将一个房间准备得像天堂的样子。墙壁挂上白缎,百叶窗关上,窗帘拉密,蜡烛日夜点燃。仆人穿白袍,背上插翅,作天使状。

阿特塞被放进一具开着的棺材,于是举行殡仪。阿特塞快乐得筋疲力竭,睡着了。醒来时,他发现自己在一间不认识的屋子里。“我在那里?”他问。

“在天堂里,大人,”一个带翅膀的仆人回答。

“我饿得要命,”阿特塞说道,“我想吃些鲸鱼肉,喝些圣酒”。

领班的仆人一拍手,一群男女仆人进了来,都背上有翅,手棒金盘,上面有鱼有肉,有石榴和柿子,凤梨和桃子,一个白胡须高个子的仆人捧着斟满酒的金杯。

阿特塞狂吃了一顿。吃完了,他说要休息。两个天使给他脱衣,给他洗澡,抱他上床,床上有丝绸的被单和紫绒的帐盖。阿特塞立刻怡然熟睡。

他醒来时,已是早晨,可是和夜里也没有分别。百叶窗是关着的,蜡烛在燃烧着。仆人们一看见他醒了,送来和昨天完全一样的饮食。

阿特塞发问:“你们没有牛奶、咖啡、新鲜面包和牛油么?”

“没有,大人。在天堂总是吃同样食物的。”仆人回答。

“这是白昼,还是夜?”阿特塞问。

“在天堂里无所谓昼和夜”。

阿特塞吃了鱼、肉、水果,又喝了酒,但是胃口不像上次好了。吃完后他问:“什么时候了?”

“在天堂里时间是不存在的,”仆人回答。

“我现在做什么呢?”阿特塞问。

“大人,在天堂里,不须做任何事。”

“其他的圣徒们在那里?”阿特塞问。

“在天堂里每一家有其自己居住的地方。”

“可以去拜访么?”

“在天堂里彼此居处距离很远,无从拜访。从一处到另一处要走好几千年。”

“我的家人什么时候来?”阿特塞问。

“你父亲还可再活二十年,你母亲再活三十年。他们活着便不能到此地来。”

“阿克萨呢?”

“她还有五十年好活。”

“我就要孤独这么久吗?”

“是的,大人。”

阿特塞摇头思索了一阵。随后又问:“阿克萨现在预备做什么?”

“目前她正在哀悼你。不过她迟早会忘掉你,遇见另一年轻人,结婚。活人都是这个样子。”

阿特塞站了起来开始来回踱着。这是好久好久以来第一次想做点什么事,但是在天堂里无事可做。他怀念他父亲,思念他母亲,渴念阿克萨;他想研读些什么东西;他梦想旅游,他骑他的马;他想和朋友聊天。

终于他无法掩饰他的悲哀。他对一个仆人说道:“我现在明白了,活着不像我所想的那样坏。”

“大人,活着是艰苦的,要读书,要工作,要经管事业。在这里一切轻松。”

“与其坐在此地,我宁愿去砍柴,搬石头。这种情况要维持多久?”

“永无尽期。”

“永无尽期待在这儿?”阿特塞急得乱抓头发,“我宁可自杀。”

“死人不能自杀。”

到了第八天,阿特塞绝望到了极点,一个仆人照预先的安排,过去对他说:“大人,原来是错误了,你并没有死。你必须离开天堂。”

“我还是活着吗?”

“是的,你活着,我带你还阳。”

阿特塞喜欢得忘其所以。仆人蒙上了他的眼睛,在房屋的长廊上来回走了几趟,然后带他到他家人等候的房间,打开他遮眼的布。

是睛朗的天气,阳光射进敞着的窗户。外面的花园里,好鸟时鸣,蜜蜂嗡嗡。

他快乐得亲吻他的双亲和阿克萨。

他对阿克萨说:“你还爱我么?”

“是的,我爱你,阿特塞。我不能忘记你。”

“果然如此,我们就该结婚了。”

不久,婚礼举行了。优兹医生是上宾。乐师奏乐,宾客自远方来,都给新娘新郎带来精美的礼物。庆祝七天七夜。

阿特塞与阿克萨极为幸福,白头偕老。阿特塞不再懒惰,在当地成为最勤奋的”“商人。

婚礼之后阿特塞才发现优兹医生治疗他的经过,原来他是住进了蠢人的天堂。后来他和阿克萨时常把优兹医生的神奇治疗法讲给他们的子孙听,以这样的一句话作结束:“天堂究竟是个什么样子,当然没有人知道。”②假如生活欺骗了你(1981.04)普希金(俄)假如生活欺骗了你,不要悲伤,不要心急!忧郁的日子里需要镇静:相信吧!快乐的日子将会来临。心永远向往着未来;现在却常是忧郁:一切都是瞬息,一切都会将过去;而那过去了的;就会成为亲切的怀念。③如能再活一辈子(1982.01)ErmaBombeck一位幽默作家答复了最难回答的问题。日前有人问我,如果我能从头再活一辈子,可有什么地方愿加改变?

没有,我回答说,但是我随后又想:如果我从头再活一辈子,我会少说多听。我会请朋友们来家吃饭,哪怕地毯有污痕,沙发褪了色。我会好整以暇地静聆爷爷回忆他年轻时的一切。

我决不再坚持夏天关闭汽车窗子,只为了我的头发刚做好,刚喷过发胶。

我会点完那支雕成玫瑰的红粉蜡烛,而不让它自己慢慢融化。

我会像孩子们一样地坐在草地上而不怕草把衣服弄脏。我会在看电视时少哭少笑些,而在观察人生时多哭多笑些。我会多分担一些我丈夫的责任。

我会有病就躺在床上,不妄想事事非我不可。我会在买任何东西,不再只因其合用、耐脏、担保用一辈子不坏。

怀胎九月,我不再恨不得早点分娩,而愿时时刻刻地深自了解我体内的生长,是我帮助上苍创造奇迹的惟一机会。

孩子猛吻我的时候,我会永远不说:“慢些,先去洗手好吃饭。”

我会更多说我爱你……更多说我抱歉……但如果能再活一辈子,我会抓住每一分钟……仔细地看,看得真切……而且深深体验人生,永远不放弃。④母亲的账单(1983.10)作者:乃粒小彼得是一个商人的儿子。有时他得便到他爸爸做生意的商店里去瞧瞧。店里每天都有一些收款和付款的帐单要经办。彼得往往受遣把这些帐单送往邮局寄走。他渐渐觉得制己似乎也已成了一个小商人。有一次,他忽然想出了一个主意:也开一张收款帐单寄给他妈妈,索取他每天帮妈妈做点事的报酬。某天,妈妈发现在她的餐盘旁边放着一份帐单,上面写着:母亲欠她儿子彼得如下款项:为取回生活用品20芬尼为把信件送往邮局10芬尼为在花园里帮助大人干活20芬尼为他一直是个听话的好孩子10芬尼共计:60芬尼彼得的母亲收下了这份帐单并仔细地看了一遍,她什么话也没有说。晚上,小彼得在他的餐盘旁边找到了他所索取的60芬尼报酬。正当小彼得如愿以偿,要把这笔钱收进自己口袋时,突然发现在餐盘旁边还放着一份给他的帐单。他把帐单展开读了起来:彼得欠他的母亲如下款项:为在她家里过的十年幸福生活0芬尼为他十年中的吃喝0芬尼为在他生病时的护理0芬尼为他一直有个慈爱的母亲0芬尼共计:O芬尼小彼得读着读着,感到羞愧万分!过了一会儿,他怀着一颗怦怦直跳的心蹑手蹑脚地走近母亲,将小脸蛋藏进了妈妈的怀里,小心翼翼地把那60芬尼塞进了她的围裙口袋。⑤一个人一生只能做一件事(1989.07)作者:周涛“一个人一生只能做一件事。”这句虽非至理也不出名的话是谁说的?

是我。

有一天我和几位客人聊天,谈起了不少的作家已经弃了笔,去做能赚钱的生意。他们说,你呢?你怎么看?

我就回答了这句话。

是的,人各有志,人一辈子只能做一件事。弃了笔的作家,也许值得羡慕,但我以为未尝不值得怜悯,因为他这样做就已经承认他一生没有力量完成文学这件事。一个放弃了初衷的人,在茫茫人世间,在每日每时的变化和运动中,他有选择的自由,但他的内心说不定是凌乱的。当然还有一些人,他们当初来到世上,就不曾抱有初衷,而只想凑热闹。现在热闹凑完了,也就该到别的地方凑新的热闹去了,社会永远不会只在一个地方热闹。

这种人一生在世,就压根儿没打算去做好任何一件事,而只想在所有能引起他兴奋的事中捞好处,压根儿不想能奉献什么。

这一切都发生在“文学失去了轰动效应之后。失去了轰动,它已不再是社会热闹的焦点,于是,热衷于谈论《百年孤独》的人们,忍受不了哪怕只有十年的寂寞,大势已去,真是“无处话凄凉”。但是,剩下的,并非淘汰的。恰似朱老总、陈老总在南昌起义之后带队伍所经历的情状。那些坚韧的、抱业守志初衷不改的真作家们却像冷静的雪峰那样,清醒地俯瞰着世上的一切,他们看着雪水在春天纷纷离去而并不感到忧伤或孤独,相反,他们感到轻松和欢愉。

雪水自有它该去的地方。雪峰们却并不会因此”贫雪“。

有一座名叫博格达的雪峰就坐落在离我不远的位置,我喜欢远远地凝望它。它是蓝的,一种坚硬有质感的蓝。这种独特的蓝使它和天空的蓝区分开来,使我的肉眼能够看清它高耸于天空傲岸的轮廓。在阳光炽热而强烈的溅射中,它蒸腾着力量和光芒,默然无语,缓缓呼吸,有如一位无所不知的伟大神灵。

你如果心态宁静地久久凝视着它。兴许会听见它的声音,听懂它的话语呢!“喧嚣的大势已去,崇尚创造的时候已经来了。”

这声音在我心里久久回荡、深深弥漫,一直渗入血液和骨髓。我感动、感激。

我心里说,“我的神,你算看透了我了。”

多年来,我做的所有的事其实都在为做一件事做准备,所以,那些所有的事都不算事。

多年来,我东突西进、杀伐征战,仿佛有点儿战果,而实际上是我始终没有摸到那件事的边缘。

多年来,我居于喧嚣的闹市,各种叫卖声嘈杂,起哄和讨价还价的叫声震耳欲聋;真诚的声音是微弱的,它还没有离开口唇就被可怕的声浪淹没得无声无息。

我也受到过扰乱,产生过疑问。这时候我就来到一视野空旷的地方,独自凝视那座博格达神。它仿佛能够医治我的灵魂,因为我信任它。渐渐地我就平静下来,在它的那种严峻崇高目光的俯视下,反省自己,物欲的骚动又会平息下去。我想,博格达呀,你一生中究竟做了多少事呢?你仿佛什么也没做,连一步也没挪动过,你一生所做的事不过就是屹立着,永远也不垮下去。你俯视着人们,冷冷地看人们争来斗去,生老病死;一代人的利害智愚随他们的肉体埋进土里,下一代人又重新开始那老一套。他们忙忙碌碌,终生忧烦,似乎有永远做不完的事,临死,到彻底休息的时候一想,原来什么也没做。??——笛声响了,时间到了。

所以人们老是想着:“要是能够重活一回多好……”重活一回的话,你愿意干什么:“干文学!”我说,“假如我有这才能。”

如果苍天不赋予我文学才能呢?“那我只好……当一个问心无愧的中国公民。”⑥一碗清汤荞麦面(1989.11)作者:[日本]玲木、立夫一对于面馆来说,生意最兴隆的日子,就是大年除夕了。北海亭每逢这一天,总是从一大早就忙得不可开交。不过,平时到夜里12点还熙攘热闹的大街,临到除夕,人们也都匆匆赶紧回家,所以一到晚上10点左右,北海亭的食客也就骤然稀少了。当最后几位客人走出店门就要打烊的时候,大门又发出无力的“吱吱”响声,接着走进来一位带着两个孩子的妇人。两个都是男孩,一个6岁,一个10岁的样子。孩子们穿着崭新、成套的运动服,而妇人却穿着不合季节的方格花呢裙装。“欢迎!”女掌柜连忙上前招呼。妇人嗫嚅地说:“那个……清汤荞麦面……就要一份……可以吗?”躲在妈妈身后的两个孩子也担心会遭到拒绝,胆怯地望着女掌柜。“噢,请吧,快请里边坐。”女掌柜边忙着将母子三人让到靠暖气的第二张桌子旁,边向柜台后面大声吆喝,“清汤荞麦面一碗——!”当家人探头望着母子,也连忙应道:“好咧,一碗清汤荞麦面——!”他随手将一把面条丢进汤锅里后,又额外多加了半把面条。煮好盛在一个大碗里,让女掌柜端到桌子上。于是母子三人几乎是头碰头地围着一碗面吃将起来,“咝咝”的吃吸声伴随着母子的对话,不时传至柜台内外。“妈妈,真好吃呀!”兄弟俩说。“嗯,是好吃,快吃吧。”妈妈说。不大功夫,一碗面就被吃光了。妇人在付饭钱时,低头施礼说:“承蒙关照,吃得很满意。”这时,当家人和女掌柜几乎同声答说:“谢谢您的光临,预祝新年快乐!”二迎来新的一年的北海亭,仍然和往年一样,在繁忙中打发日子,不觉又到了大年除夕。夫妻俩这天又是忙得不亦乐乎,10点刚过,正要准备打烊时,忽听见“吱吱”的轻微开门声,一位领着两个男孩的妇人轻轻走进店里。女掌柜从她那身不合时令的花格呢旧裙装上,一下就回忆起一年前除夕夜那最后的一位客人。“那个……清汤面……就要一份……可以吗?”“请,请,这边请。”女掌柜和去年一样,边将母子三人让到第二张桌旁,边开腔叫道,“清汤荞麦面一碗——!”桌子上,娘儿仨在吃面中的小声对话,清晰地传至柜台内外。“真好吃呀!”“我们今年又吃上了北海亭的清汤面啦。”“但愿明年还能吃上这面。”吃完,妇人付了钱,女掌柜也照例用一天说过数百遍的套话向母子道别:“谢谢光临,预祝新年快乐!”在生意兴隆中,不觉又迎来了一年一度的除夕夜。北海亭的当家人和女掌柜虽没言语,但9点一过,二人都心神不宁,时不时地倾听门外的声响。在那第二张桌上,早在半个钟头前,女掌柜就已摆上了“预约席”的牌子。终于挨到10点了,就仿佛一直在门外等着最后一个客人离去才进店堂一样,母子三人悄然进来了。哥哥穿一身中学生制服,弟弟则穿着去年哥哥穿过的大格运动衫。兄弟俩这一年长高了许多,简直认不出来了,而母亲仍然是那身褪了色的花格呢裙装。“欢迎您!”女掌柜满脸堆笑地迎上前去。“那个……清汤面……要两份……可以吗?”“嗳。请,请,呵,这边请!”女掌柜一如既往,招呼他们在第二张桌子边就座,并若无其事地顺手把那个“预约席”牌藏在背后,对着柜台后面喊道:“面,两碗——!”“好咧,两碗面——!”可是,当家人却将三把面扔进了汤锅。于是,母子三人轻柔的话语又在空气中传播开来。“昕儿,淳儿……今天妈妈要向你们兄弟二人道谢呢。”“道谢?……怎么回事呀?”“因为你们父亲而发生的交通事故,连累人家8个人受了伤,我们的全部保险金也不够赔偿的,所以,这些年来,每个月都要积攒些钱帮助受伤的人家。”“噢,是吗,妈妈?”“嗯,是这样,昕儿当送报员,淳儿又要买东西,又要准备晚饭,这样妈妈就可以放心地出去做工了。因为妈妈一直勤奋工作,今天从公司得到了一笔特别津贴,我们终于把所欠的钱都还清了。”“妈妈,哥哥,太棒了!放心吧,今后,晚饭仍包在我身上好了。”“我还继续当业余送报员!小淳,我们加油干哪!”“谢谢……妈妈实在感谢你们。”…这天,娘儿仨在一餐饭中说了很多话,哥哥进得了“坦白”:他怎样担心母亲请假误工,自己代母亲去出席弟弟学校家长座谈会,会上听小淳如何朗读他的作文《一碗清汤荞麦面》。这篇曾代表北海道参加了“全国小学生作文竞赛”的作文写道,父亲因交通事故逝世后留下一大笔债务;妈妈怎样起早贪黑拼命干活;哥哥怎样当送报员;母子三人在除夕夜吃一碗清汤面,面怎样好吃;面馆的叔叔和阿姨每次向他们道谢,还祝福他们新年快乐。………小淳朗读的劲头,就好像在说;我们不泄气,不认输,坚持到底!弟弟在作文中还说,他长大以后,也要开一家面馆,也要对客人大声说:“加油干哪,祝你幸福。……”刚才还站在柜台里静听一家人讲话的当家人和女掌柜不见了。原来他们夫妇已躲在柜台后面,两人扯着条毛巾,好像拔河比赛各拉着一头,正在拚命擦拭满脸的泪水。……三又过去了一年。在北海亭面馆靠近暖气的第二张桌子上,9点一过就摆上了“预约席”的牌了,老板和老板娘等呵、等呵,始终也未见母子三人的影子。转过一年,又转过一年,母子三人再也没有出现。北海亭的生意越做越兴旺,店面进行了装修,桌椅也更新了,可是,靠暖气的第二张桌子,还是原封不动地摆在那儿。光阴荏苒,夫妻面馆北海亭在不断迎送食客的百忙中,又迎来了一个除夕之夜。手臂上搭着大衣,身着西装的两个青年走进北海亭面馆,望着坐无虚席、热闹非常的店堂,下意识地叹了口气。“真不凑巧,都坐满了……”女掌柜面带歉意,连忙解释说。这时,一位身着和服的妇人,谦恭地深深低着头走进来,站在两个青年中间。店内的客人一下子肃静下来,都注视着这几位不寻常的客人。只听见妇人轻柔地说:“那个……清汤面,要三份,可以吗?”一听这话,女掌柜猛然想起了那恍如隔世的往事——在那年除夕夜,娘儿仨吃一碗面的情景。“我们是14年前在除夕夜,三口人吃一碗清汤面的母子三人。”妇人说道,“那时,承蒙贵店一碗清汤面的激励,母子三人携手努力生活过来了。”这时,模样像是兄长的青年接着介绍说:“此后我们随妈妈搬回外婆家住的滋贺县。今年我已通过国家医师考试,现在是京都医科大学医院的医生,明年就要转往札幌综合医院。之所以要回札幌,一是向当年抢救父亲和对因父亲而受伤的人进行治疗的医院表示敬意;再者是为父亲扫墓,向他报告我们是怎样奋斗的。我和没有开成面馆而在京都银行工作的弟弟商量,我们制订了有生以来最奢侈的计划——在今年的除夕夜,我们陪母亲一起访问札幌的北海亭,再要上三份清汤面。”一直在静听说话的当家人和女掌柜,眼泪刷刷刷地流了下来。“欢迎,欢迎,……呵,快请。喂,当家的,你还愣在那儿干嘛?!2号桌,三碗清汤荞麦面——!”当家人一把抹去泪水,欢悦地应道:“好咧,清汤荞麦面三碗——!”⑦手表(1990.06)作者:尚贝·戈西尼

外婆的礼物太棒了,你猜也猜不到昨天晚上,我放学回来以后,邮递员来了。他给我带来一个包裹,里面是外婆给我的礼物。这个礼物可了不得啦,保证你猜也猜不到:是一只手表!太棒了!小朋友们又要眼馋了。爸爸还没有回家,因为今天晚上他要在单位吃饭。妈妈教我给表上弦,然后把表给我戴在手腕上。幸好今年我已经学会看钟点了,不像去年小的时候。要是还像去年一样,我就老得问别人:“我的手表几点了?”那可就太麻烦了。我的手表可好玩了,那根长针跑得最快,还有两根针要仔仔细细看好久,才能看它们动一点儿。我问妈妈长针有什么用,妈妈说,在煮鸡蛋的时候,长针可有用了,它能告诉我们鸡蛋煮熟了没有。

7点32分,我和妈妈围着桌子吃饭。太可惜了,今天没有煮鸡蛋。我一边吃饭一边看我的手表。妈妈说汤要凉了,叫我快点儿吃。长针只转了两圈多一点儿,我就喝光了汤。7点51分,妈妈把中午剩的蛋糕端来了。7点58分,我们吃完了。妈妈让我玩一会儿,我把耳朵贴在手表上,听里面发出的滴答声。8点15分,妈妈叫我上床睡觉。我真开心,差不多和上次给我钢笔的时候一样开心。那次弄得到处都是墨水。我想戴着手表睡觉,可妈妈说这样对手表不好。我就把手表放在床头桌上,这样只要我一翻身就能看到它。8点38分,妈妈把电灯关了。

咦,太奇怪了!我的手表上的数字和指针在夜里发光哪!现在,要是我想煮鸡蛋也用不着打开电灯。我睡不着,就这样一直看着我的手表。后来,我听见大门开了:是爸爸回来了。我可高兴了,因为我能给他看看外婆给我的礼物。我下了床,把手表戴好,从房间里跑出来。

我看见爸爸正踮着脚上楼梯。“爸爸,”我大声说,“看看外婆给我的礼物,多漂亮呀!”爸爸吓了一大跳,差一点从楼梯上摔下去。“嘘,尼古拉,”他对我说,“嘘,你要把妈妈吵醒了!”灯亮了,妈妈从房间里走出来,“他妈妈已经醒了!”妈妈对爸爸说,样子不太高兴。她问爸爸吃什么吃了这么长时间。“啊,得了,”爸爸说,“还不算太晚嘛。”

“现在是11点58分。”我很得意,因为我很喜欢给爸爸妈妈帮忙。

“你妈妈可真会送东西。”爸爸对妈妈说。

“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说我母亲,何况孩子还在这儿呢。”妈妈满脸不高兴地说,然后叫我上床去乖乖睡一大觉。

我回到我的屋子,听到爸爸和妈妈又讲了一会儿话。12点14分,我开始睡觉了。

5点7分,我睡醒了。天开始亮了。真可惜,我手表上的字不那么亮了。我用不着急着起床,今天不上课。可是我想,我说不定能帮爸爸的忙:爸爸说他的老板老是怪他上班迟到。我又等了一会儿,到了5点12分,我走进爸爸和妈妈的屋子里,大声喊:“爸爸,天亮了!你上班又要迟到了!”爸爸又吓了一大跳,不过,这里比楼梯上保险多了,因为在床上是摔不下去的。可是,爸爸气坏了,就像真地摔下去一样。妈妈也一下子醒了。

“怎么啦?怎么啦?”妈妈问。

“又是那只表,”爸爸说,“好像天亮了。”

“是的,”我说,“现在是5点15分,马上就要到16了。”

“真乖,”妈妈说,“快回去睡觉吧,现在我们已经醒了。”

我回去上床了。可是,他们还是没有动。我在5点47分、6点18分和7点2分连着又去了三次,爸爸和妈妈最后才起床了。

我们坐在桌旁吃早饭。爸爸冲妈妈喊:“快一点儿,亲爱的,咖啡再不来,我就要迟到了。我已经等了5分钟了。”

“是8分钟。”我说。

妈妈来了,不知为什么直看我。她往杯子里倒咖啡的时候洒到了台布上,她的手发抖了。妈妈可不要生病啊。

“我今天早些回来吃午饭,”爸爸说,“去点个卯。”

我问妈妈什么叫“点个卯”。妈妈让我少管这个,到外面去玩。我第一次觉得想上学了,我想让小朋友们看看我的手表呢。在学校里,只有杰弗里带来过一次手表。那只表是他爸爸的,很大,有盖子和链子,可好玩了。不过,好像家里不许他拿,这家伙惹祸了。那以后,再也没见到大手表。杰弗里跟我们说,他屁股挨了一顿揍,差一点再也见不着我们了。

我去找阿尔赛斯特,他家离我家不远。这家伙是个胖子,可能吃了。我知道他起床很早,因为早饭他要吃好长时间。

“阿尔赛斯特!”我站在他家大门口喊,“阿尔赛斯特!有好东西给你看!”

“阿尔赛斯特出来了,手里拿着面包,嘴里还咬着一个。

“我有一只手表了!”说完,我把胳臂举到他嘴里的面包旁边。阿尔赛斯特斜眼看了看,又咽了一口,才说:“有什么了不起的。”

“我的表走得可准了,它有一根专门用来煮鸡蛋的针。而且,它晚上还能发光呢。”我告诉阿尔赛斯特。

“那表的里头呢,是啥?”阿尔赛斯特问。

“这个,我忘了看啦。”

“先等我一会儿。”阿尔赛斯特说着跑进屋里去了。出来的时候,他又拿了一只面包,还有一把铅笔刀。

“把你的表给我,”阿尔赛斯特对我说,“我用铅笔刀把它打开。我知道怎么开,我已经开过爸爸的手表了。”

我把手表递给阿尔赛斯特,他就用铅笔刀干起来了。我真怕他把我的手表给弄坏了,就对他说:“把手表给我吧。”

可阿尔赛斯特不肯,他伸着舌头,想把手表打开,我上去想把手表抢回来。刀子一滑,碰上了阿尔赛斯特的手指,阿尔赛斯特一叫,手表开了,跟着又掉到地上,那时正好是9点10分。等我哭着回到家,还是9点10分,手表不走了。妈妈抱住我,说爸爸会想办法的。

爸爸回家吃午饭的时候,妈妈把表给了他。爸爸拧拧小钮。他瞅瞅妈妈,瞅瞅手表,又瞅瞅我,对我说:“听着,尼古拉,这只手表没法儿修了,不过你还能用它玩。这样反而更好,再也不用为它担心了,它总是和你的小胳臂一样好看。”

他的样子很高兴,妈妈也那么高兴,于是我也一样高兴了。

现在,我的手表一直是4点钟:这个时间最好,是吃巧克力夹心小面包的时间。一到晚上,表上的字还能闪光。

外婆的礼物真了不起。⑧向中国人脱帽(1992.12)作者:钟丽思记得那是十二月,我进入巴黎十二大学。

我们每周都有一节对话课,为时两个半钟头。在课堂上,每个人都必须提出或回答问题,问题或大或小,或严肃或轻松,千般百样无奇不有。

入学前,前云南省《滇池》月刊的一位编辑向我介绍过一位上对话课的教授:“他留着大胡子而以教学严谨闻名于全校。有时,他也提问,且问题刁钻古怪得很。总而言之你小心,他几乎让所有的学生都从他的课堂上领教了什么叫做‘难堪’……”我是插班生,进校时,别入已上了两个多月课。我上第一堂对话课时,就被教授点着名来提问:作为记者,请概括一下您在中国是如何工作的?”我说:“概括一下来讲,我写我愿意写的东西。”

我听见班里有人窃笑。

教授弯起一根食指顶了顶他的无边眼镜:“我想您会给予我这种荣幸:让我明白您的首长是如何工作的。”

我说:“概括一下来讲,我的首长发他愿意发的东西。”

全班“哄”地一下笑起来。那个来自苏丹王国的阿卜杜勒鬼鬼祟祟地朝我竖大拇指。

教授两只手都插入裤袋,挺直了胸膛问:“我可以知道您是来自哪个中国的么?”班上当即冷场。我慢慢地对我的教授说:“先生,我没听清楚你的问题。”

他清清楚楚一字一句,又重复一遍。我看着他的脸。那脸,大部分掩在浓密的毛发下。我告诉那张验,我对法兰西人的这种表达方式很陌生,不明白“哪个中国”一说可以有什么样的解释。

“那么,”教授说,“我是想知道:您是来自台湾中国还是北京中国?”雪花在窗外默默地飘。在这间三面墙壁都是落地玻璃的教室里,我明白地感受到了那种突然冻结的沉寂。几十双眼睛,蓝的绿的褐的灰的,骨碌碌瞪大了盯着三个人来回看,看教授,看我,看我对面那位台湾同学。

“只有一个中国。教授先生。这是常识。”我说。马上,教授和全班同学一起,都转了脸去看那位台湾人。那位黑眼睛黑头发黄皮肤的同胞正视了我,连眼皮也不眨一眨,冷冷地慢慢道来:“只有一个中国,教授先生。这是常识。”

话音才落,教室里便响起了一片松动椅子的咔咔声。

教授先生盯牢了我,又递来一句话:“您走遍了中国么?”“除台湾省外,先生。”

“为什么您不去台湾呢?”“政府不允许,先生。”

“那么,”教授将屁股放了一边在讲台上,搓搓手看我。“您认为在台湾问题上,该是谁负主要责任呢?”“该是我们的父辈,教授先生。那会儿他们还年纪轻轻哩!”教室里又有了笑声。教授却始终不肯放过我:“依您之见,台湾问题应该如何解决呢?如今?”“教授先生,中国有句老话,叫做‘一人做事一人当’。我们的父辈还健在哩!”我说,也朝着他笑,“我没有那种权力去剥夺父辈们解决他们自己酿就的难题的资格。”

我惊奇地发现,我的对话课的教授思路十分敏捷,他不笑,而是顺理成章地接了我的话去:“我想,您不会否认邓小平先生该是你们的父辈。您是否知道他想如何解决台湾问题?”

“我想,如今摆在邓小平先生桌面的,台湾问题并非最重要的。”

教授浓浓的眉毛如旗般展了开来升起:“什么问题才是最重要的呢,在邓小平先生的桌面上?”“依我之见,如何使中国尽早富强起来是他最迫切需要考虑的。”

教授将他另一边屁股也挪上讲台,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坐好,依然对我穷究下去:“我实在愿意请教:中国富强的标准是什么?这儿坐了二十几个国家的学生,我想大家都有兴趣弄清楚这一点。”

我突然一下感慨万千,竟恨得牙根儿发痒,狠狠用眼戳着这个刁钻古怪的教授,站了起来对他说,一字一字地:“最起码的一条是:任何一个离开国门的我的同胞,再不会受到像我今日要承受的这类刁难。”

教授倏地离了讲台向我走来,我才发现他的眼睛很明亮,笑容很灿烂。他将一只手掌放在我肩上,轻轻说:“我丝毫没有刁难您的意思,我只是想知道,一个普普通通的中国人是如何看待他们自己国家的。”然后,他两步走到教室中央,大声宣布:“我向中国人脱帽致敬。下课。”

出了教室,台湾同胞与我并排儿走。好一会儿后,两人不约而同地看着对方说:“一起喝杯咖啡好吗?”⑨夏令营中的较量(1993.11)作者:孙云晓

荐语:这篇文章曾经引起中国教育界关于中国少年儿童素质教育的大讨论。之所以推荐给大家,是因为这个问题万分重要———对于每一个家长和将要做家长的人。

1992年8月,77名日本孩子来到了内蒙古,与30名中国孩子一起举行了一个草原探险夏令营A中国孩子病了回大本营睡大觉,日本孩子病了硬挺着走到底。

在英雄小姐妹龙梅、玉荣当年放牧的乌兰察布盟草原,中日两国孩子人人负重20公斤,匆匆前进着。他们的年龄在11—16岁之间。根据指挥部的要求,至少要步行50公里路,而若按日本人的计划,则应步行100公里!

说来也巧,就在中国孩子叫若不迭之时,他们的背包带子纷纷断落。产品质量差给他们偷懒制造了极好的理由。他们争先恐后地将背包扔进马车里,揉揉勒得酸痛的双肩,轻松得又说又笑起来。可惜,有个漂亮女孩背的是军用迷彩包,带子结结实实,使她没有理由把包扔进马车。男孩子背自己的包没劲儿,替女孩背包不但精神焕发,还千方百计让她开心。他们打打闹闹,落在了日本孩子的后面。尽管有男孩子照顾,这位漂亮女孩刚走几里路就病倒了,蜷缩一团瑟瑟发抖,一见医

生泪如滚珠。于是,她被送回大本营,重新躺在席梦思床上,品尝着内蒙古奶茶的清香。

日本孩子也是孩子,也照样生病。矮小的男孩子黑木雄介肚子疼,脸色苍白,汗球如豆。中国领队发现后,让他放下包他不放,让他坐车更是不肯。他说:“我是来锻炼的,当了逃兵是耻辱,怎么回去向教师和家长交待?我能挺得住,我一定要走到底!”在医生的劝说下,他才在草地上仰面躺下,大口大口地喘息。只过了一会儿,他又爬起来继续前进了。

B日本家长乘车走了,只把鼓励留给发高烧的孙子中国家长来了,在艰难路段把儿子拉上车。

下午,风雨交加,草原变得更难走了,踩下去便是一脚泥水。

当晚7点,队伍抵达了目的地———大井梁。孩子们支起了十几顶帐逢,准备就地野炊和宿营。内蒙古的孩子生起了篝火。日本孩子将黄瓜、香肠、柿子椒混在一起炒,又熬了米粥,这就是晚餐了。日本孩子先礼貌地请大人们吃,紧接着自己也狼吞虎咽起来。倒霉的是中国孩子,他们以为会有人把饭送到自己面前,至少也该保证人人有份吧,可那只是童话。于是,有些饿着肚子的中国孩子向中国领队哭冤叫屈。饭没了,屈有何用?

第二天早饭后,为了锻炼寻路本领,探险队伍分成十个小组,从不同方向朝大本营狼宿海前进。在茫茫草原上,根本没有现成的路,他们只能凭着指南针和地图探索前进。如果哪一组孩子迷失了方向,他们将离大队人马越来越远,后果难以预料。

出发之前,日本宫崎市议员乡田实先生驱车赶来,看望了

两国的孩子。这时,他的孙子已经发高烧一天多,许多人以为他会将孩子接走。谁知,他只鼓励了孙子几句,毫不犹豫地乘车离去。这让人想起昨天发生的一件事:当发现道路被洪水冲垮时,某地一位少工委干部马上把自己的孩子叫上车,风驰电掣地冲出艰难地带。

中日两位家长对孩子的态度是何等的不同!我们常常抱怨中国的独生子女娇气,缺乏自立能力和吃苦精神,可这板子该打在谁的屁股上呢?

C日本孩子吼声在草原上震荡

经过两天的长途跋涉,中日两国孩子胜利抵达了目的地狼宿海。

当夏令营宣告闭营时,宫崎市议员乡田实先生作了总结。他特意大声问日本孩子:“草原美不美?”

77个日本孩子齐声吼道:“美!”“天空蓝不蓝?”

“蓝!”“你们还来不来?”“来!”

这几声狂吼震撼了在场的每一个中国人。天哪!这就是日本人对后代的教育吗?这就是大和民族精神吗?当日本孩子抬起头时,每个人的眼里都闪动着泪花。

在这群日本孩子身后,站着的是他们的家长乃至整个日本社会。

据悉,这次由日本福冈民间团体组织孩子到中国探险的活动得到日本各界的广泛支持。政府和新闻机构、企业不仅提供赞助,政界要员和企业老板还纷纷送自己的孩子参加探

险队。许多教授、工程师、医生、大学生、小学教师自愿参加服务工作。活动的发起者、该团体的创始人河边新一先生与其三位女儿都参加了探险队的工作。他们的夏令营向社会公开招生,每个报名的孩子需交纳折合7000元人民币的日元。一句话,日本人愿意花钱送孩子到国外历险受罪。

D中国孩子的表现在我们心中压上沉甸甸的问号

日本人满面笑容地离开中国,神态很轻松,但留给中国人的思考却是沉重的。

刚上路时,日本孩子的背包鼓鼓囊囊,装满了食品和野营用具而有些中国孩子的背包却几乎是空的,装样子,只背点吃的。才走一半路,有的中国孩子便把水渴光、干粮吃尽,只好靠别人支援,他们的生存意识太差!

运输车陷进了泥坑里,许多人都冲上去推车,连当地老乡也来帮忙。可有位少先队“小干部”却站在一边高喊“加油”,当惯了“官儿”,从小就只习惯于指挥别人。

野炊的时候,凡是又白又胖抄着手啥也不干的,全是中国孩子。中方大人批评他们:“你们不劳而获,好意思吃吗?”可这些中国孩子反应很麻木。

在咱们中国的草原上,日本孩子用过的杂物都用塑料袋装好带走。他们发现了百灵鸟蛋,马上用小木棍围起来,提醒大家不要踩。可中国孩子却走一路丢一路东西……

短短的一次夏令营,暴露出中国孩子的许多弱点,这不得不令人反思我们培养目标与培养方式的问题。第一,同样是少年儿童组织,要培养的是什么人?光讲大话空话行吗?每个民族都在培养后代,日本人特别重视生存状态和环境意识,培养孩子的能力加公德我们呢?望子成龙,可是成什么龙?

我们的爱心表现为让孩子免受苦,殊不知过多的呵护可能使他们失去生存能力。日本人已经公开说,你们这代孩子不是我们的对手!第二,同样是少年儿童组织,还面临一个怎样培养孩子的问题。是布道式的,还是野外磨练式的?敢不敢为此承担一些风险和责任?许多人对探险夏令营赞不绝口,可一让他们承办或让他们送自己的孩子来,却都缩了回去,这说明了什么呢?

是的,一切关心中国未来命运的人,都值得想一想,这个现实的矛盾说明了什么。

全球在竞争,教育是关键。假如,中国的孩子在世界上不具备竞争力,中国能不落伍?⑩把信带给加西亚(1998.01)(一)

《把信带给加西亚》这篇短文的作者是EebertHubbard,最早发表于1899年。这篇百年前的文章,几乎被世界上所有的语言翻译出来,印制了亿万份。纽约中央火车站曾将该文印刷了150万份分发出去。日俄战争期间,每一名俄国士兵都带着这篇文章,日军从俄军俘虏那里发现了它,如获至宝,在日本天皇的命令下,日本的每一名军人、公务员、老百姓都拥有这篇文章。现在,它已经成为了任何管理学或者成功学不可或缺的经典,被一代代人所广为传诵。

实际上,这种把信带给加西亚的精神在我国一直深远流传,上溯到《孟子·公孙丑上》中提到的“虽千万人吾往矣”的气概,到陆游的“位卑未敢忘忧国”,再到林则徐的“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福祸趋避之”的高度的民族责任感,一脉相承的是我们这个古老民族引以为豪的优良传统和责任意识。传统的“五四”精神,更体现出在时代前进的洪流中积极地前行,审视自我、完善自我、勇于奉献的一种崇高的责任感。

在当今社会,这样的责任感更多地体现在敬业之中。敬业,是一种高尚的品德。它表达的是这样一种涵义:对自己所从事的职业怀着一份热爱、珍惜和敬重,不惜为之付出和奉献,从而获得一种荣誉感和成就感。可以说如果社会各个行业的人们都具有敬业精神,我们的社会就会更加文明进步,更加充满生机和活力。但是,有的人,让他把信带给加西亚,他会说出一万个不可能,并且举出种种理由支持他的观点,却从来也不会费心去考虑如何完成他应该完成的目标。敬业精神,不单单是完成日常的工作,朝酒晚五点卯报到,而是和兢兢业业、精益求精、踏实肯干的工作态度联系在一起的,是和诚实守信、质量效率、企业形象联系在一起的。在普通而平凡的岗位上,浑浑噩噩、混天度日是一种态度,扎实勤勉、日清日高又是一种态度。海尔总裁张瑞敏说:把普通的工作作好就是不普通,把平凡的事情作好就是不平凡。这样的道理似乎人人都会说,但却极少有人能做到。

也许,大家已经急切想知道《把信带给加西亚》的内容,下面就是这篇传世之作。(二)

在一切有关古巴的事物中,有一个人最让我忘不了。

当美西战争爆发后,美国必须立即跟西班牙的反抗军首领加西亚取得联系。加西亚在古巴丛林的山里――没有人知道确切的地点,所以无法带信给他。美国总统必须尽快地获得他的合作。

怎么办呢?有人对总统说:“有个名叫罗文的人,有办法找到加西亚,也只有他才找得到。”他们把罗文找来,交给他一封写给加西亚的信。关于那个名叫罗文的人,如何拿了信,把它装进一个油纸袋里封好,吊在胸口,3个星期之后,徒步走过一个危机四伏的国家,把那封信交给加西亚――这些细节都不是我想说明的。我要强调的重点是:美国总统把一封写给加西亚的信交给罗文;而罗文接过信之后,并没有问:“他在什么地方?”

像他这种人,我们应该为他塑造不朽的雕像,放在每一所大学里。年轻人所需要的不只是学习书本上的知识,也不只是聆听他人种种的指导,而要加强一种敬业精神,对上级的托付,立即采取行动,全心全意地完成任务――“把信带给加西亚”。

加西亚将军已不在人间,但现在还有其他的加西亚。凡是需要众多人手的企业经营者,有时候都会因一般人无法或不愿专心去做一件事而大吃一惊。懒懒散散、漠不关心、马马虎虎的做事态度,似乎已经变成常态;除非苦口婆心、威逼利诱地叫属下帮忙,或者,除非奇迹出现,上帝派一名助手给他,没有人能把事情办成。

不信的话,我们来做个试验:你此刻坐在办公室里――周围有6名职员。把其中一名叫来,对他说:“请帮我查一查百科全书,把某某的生平做成一篇摘录。”那个职员会静静地说:“好的,先生。”然后就去执行吗?我敢说他绝不会,反而会满脸狐疑地提出一个或数个问题:他是谁呀?他过世了吗?哪套百科全书?百科全书放在哪儿?是我的工作吗?为什么不叫查理去做呢?急不急?你为什么要查他?我敢以十比一的赌注跟你打赌,在你回答了他所提出的问题,解释了怎么样去查那个资料,以及你为什么要查的理由之后,那个职员会走开,去找另外一个职员帮助他查某某的资料,然后,会再回来对你说,根本查不到这个人。真的,如果你是聪明人,你就不会对你的“助理”解释,某某编在什么类,而不是什么类,你会满面笑容地说:“算啦。”然后自己去查。这种被动的行为,这种道德的愚行,这种心灵的脆弱,这种姑息的作风,有可能把这个社会带到危险境界。

如果人们都不能为了自己而自动自发,你又怎能期待他们为别人采取行动呢?你登广告征求一名速记员,应征者中,十之八九不会拼也不会写,他们甚至不认为这些是必要条件。这种人能把信带给加西亚吗?在一家大公司里,总经理对我说:“你看那职员。”“我看到了,他怎样?”“他是个不错的会计,不过如果我派他进城里去办个小差事,他可能把任务完成,但也可能就在途中走进一家酒吧,而当他到了闹市区,可能根本忘了他的差事。”这种人你能派他送信给加西亚吗?

近来我们听到,许多人为“那些为了廉价工资工作而又无出头之日的工人”以及“那些为求温饱而工作的无家可归人士”表示同情,同时把那些雇主骂得体无完肤。但从没有人提到,有些老板一直到年老,都无法使有些不求上进的懒虫做点正经的工作,也没有人提到,有些老板长久而耐心地想感动那些当他一转身就投机取巧的员工。在每个商店和工厂,都有一个持续的整顿过程。公司负责人经常送走那些显然无法对公司有所贡献的员工,同时也吸引新的进来。不论业务怎么忙碌,这种整顿一直在进行着。只有当公司不景气,就业机会不多,整顿才会出现较佳的成绩――那些不能胜任,没有才能的人,都被摈弃在就业的大门之外,只有最能干的人,才会被留下来。为了自己的利益,使得每个老板只保留那些最佳的职员――那些能把信带给加西亚的人。

我钦佩的是那些不论老板是否在办公室都会努力工作的人,我也敬佩那些能够把信交给加西亚的人。静静地把信拿去,不会提出任何愚笨问题,也不会随手把信丢进水沟里,而是不顾一切地把信送到。这种人永远不会被解雇,也永远不必为了要求加薪而罢工。文明,就是焦心地寻找这种人才的一段长远过程。这种人不论要求任何事物都会获得。他在每个城市、村庄、乡镇,以及每个办公室、商店、工厂,都会受到欢迎。

世界上亟需这种人才,这种能够把信带给加西亚的人。

轮回的诺言

此文与成冰的雨点合作完成 契子 爱怎么做怎么错怎么看怎么难怎么教人死生相随 爱是一种不能说只能尝的滋味 试过以后不醉不归 等到红颜憔悴 它都依然如此完美 等到什么时候 我们才能够体会 爱是一朵六月天飘下来的雪花 还没结果已经枯萎 爱是一滴擦不干烧不完的眼泪还没凝固已经成灰 等到情丝吐尽 它才出现那一回 等到红尘残碎 它才让人双宿双飞 有谁懂得个中滋味 爱是迷迷糊糊天地初开的时候 那已经盛放的玫瑰 爱是踏破红尘望穿秋水只因为 爱过的人不说后悔 爱是一生一世一次一次的轮回 不管在东南和西北 爱是一段一段一丝一丝的是非 教有情人再不能够 说再会 相传,数万年前,在人类诞生之初,神的家族谱系也处在原始的初创阶段。当时,统治世界、掌握万物生杀予夺大权的是一位据说无所不能的神之家族创始人天帝。 在那个时候,人类没有感情、没有七情六欲,过着昏昏噩噩动物般的生活。唯一与动物不同的是他们连动物最起码的自由都没有,他们是天帝的奴隶,终其一生都在为供奉主人而辛勤劳作,像蜜蜂一样没有属于自己的休息时间,用血泪换回来的劳动成果被轻而易举占有,得到的只是勉强维持生存的最简单生活资料和缠绕终生的辛劳病痛。 人类甚至没有选择配偶的权利,天帝不允许他的奴隶拥有感情这种可能会影响创造财富的东西,只是出于繁衍人类的需要,永远享受被服侍和侍奉的特权,才会对到达适婚年龄的人随意指派一个配偶。 没有人对生存状况提出异议,祖祖辈辈都是这样传下来的,生活的艰辛麻木了心灵,生命应该有的棱角被苦难的环境磨平,人类默默适应认同了这种生活模式。 直到很久以后—— 一对年轻的情侣勇敢地举起了反抗天帝的旗帜,他们鲜明地提出人类需要自己的情感和独立的生命,人不应该是任何人或者神的奴隶,即使是上天也没有剥夺人类感情的权利。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他们的话像启明星一样为在黑暗中压抑了很久的人们指明了方向,很快,世界各地要求掌握自己命运的独立抗争风起云涌。人类在这对坚强年轻人的带领下将战斗的矛头指向天帝。 决不允许任何胆敢反抗和挑战其权威的人或事物存在的天帝迅速采取了严酷的镇压措施。 尚处在诞生初期原始阶段的人类努力的抗争在强大的神权力量面前英勇地失败了。 年轻的情侣义无返顾担当起代替全人类承受天帝报复的责任,他们被带到了自称是人类之父的神灵面前。 种种闻所未闻的酷刑,令人匪夷所思的死刑方式的威胁。 年轻的情侣始终没有低下高贵的头,他们手牵着手彼此相依,遭受酷刑后遍体鳞伤的彼此在对方的眼睛里依然是最美的样子。只要还和对方在一起,即使是天帝的权威和死亡的威胁也好,世界上没有什么能令他们屈服畏惧。 第一次遭到权威挑战的天帝不甘心颜面上的失败,冥思苦想之后终于想到了一条毒计。 “你们不是宣称人类比神更高贵吗?那我就将你们坠入六道轮回,再经受十世的轮回转世历劫红尘之苦,再遭受十次生命变幻无常的苦难。可是,你们将不会再在一起,不再是相爱的一对。这还不够,我要让你们相识而不能相爱,相遇而注定错过,只能在追忆中才感到后悔,在痛苦和遗憾中度过一生!不仅如此,等到十世轮回历劫完毕之后,你们会想起今生的一切,但只能无助地懊悔十番对彼此无情地错过,然后我就要把你们永远分开,一个锁上高加索山山脉,一个永远沉入海底,永世不得超生,永远经受懊恼的心理折磨和死亡的痛苦!” 满月之夜,天帝发出了最毒的诅咒,恶毒地采用世间最阴险的手段惩罚胆敢反抗他的统治的年轻情侣。 漫天的星光下,一对真心相爱的年轻人被强行分开了。始终相握的手被残酷地扯开,他们被天帝的侍卫用暴力从相反的方向远远分离,只有刻骨相爱的心灵,还通过炽热而真挚的目光紧紧结合在一起,他们用全部的生命力努力凝视着彼此,仿佛要把对方的样子永远深深铭刻在心灵的最深处。 年轻的面孔上自始至终毫无惧色。 被暴行强硬拆分的刹那,她抬起头,冰蓝色的眸子里洒满星光:“一定要来找我。” 他郑重地承诺:“等我。十次的轮回,我不会让你一个人度过。”暖蓝色的眸子温暖宛如孕育了世间所有生命的大海。 身体被强行分开了,他们被押往各自轮回转生的地方。她脸上始终带着甜蜜幸福的信任微笑,他目光中始终蕴涵着深情男儿生死无悔的全部承诺。 天帝望着两个被强分的背影狂妄地大笑:“相互找到?永远也别想!我已经把他的心割去了一片,他的转生或许很聪明,但是十辈子也别想再有对于感情的敏锐知觉,越是这样最后才会越痛苦;而她的心,她的七情六欲,我已经全部地将之割除,变成一片空白了!哈哈哈~~~” 一旁好心的仕女静静望着两个被迫渐渐远离的身影,心中默念着:“凭我的法力,只能做到把他被割去的那一片心灵放进她那被残忍地完全抹杀的心灵里。不知道这样做会不会有用,然而,这是我仅能帮助他们的了……” 皎洁的明月和漫天星斗作证,从此人世间开始了十番生命轮回的挚爱传奇…… 第一章 十世的轮回 第一世—— 他是佛祖神像前的一支香烛,她是神圣庙堂外的一株小草。 抬望眼,哪怕风霜扑面。 他的眼中有她,她的眼中有他。 如茵的碧草拼命成长着,吸风饮露,经受无情的风雨,只为能够更清楚地看到他,香烛燃烧着自己,滴泪成灰,只为能够将生命中最宝贵的光辉照到她身上。相对无言,他们只能用沉默关心着彼此。 然而神的诅咒不肯给他们太多时间。小草或许终有一天会长成参天大树,香烛却在照亮黑暗把希望的光明带给她和更多人的同时悄然燃尽…… 第二世—— 他是翱翔在蓝天的飞鸟,她是游弋在海洋中美丽的鱼。 鱼爱上了飞鸟,飞鸟爱上了鱼。 终此一生无法相依,无法即使是触摸彼此,鱼依恋地萦绕在海面,飞鸟留恋地低飞在海面上有她的地方。 他们只能终生隔海遥遥相望。 这一相对遥望就是一生…… 第三世—— 他是希腊邦国伊塔卡的君主奥德修斯,神所属意的足智多谋的伟大英雄,她是仙岛俄古癸亚岛上美丽的仙女卡吕普索,不似雅典娜享尽宙斯的溺爱拥有无上权利,除了温柔善良的心和为爱人而保留的不会老去的容颜,她什么都没有。 举世闻名的特洛伊战争因他的木马计而使希腊人获得决定性的最终胜利,归航途中他的船队和同伴遭受神祗惩罚而被霹雳击得粉身碎骨,不肯屈服的他抓住身边的断桅杆独自在海上漂浮九天九夜,终于在命运西风的指引下于第十个夜晚来到她的岛上。 痴痴等待了三生三世的她终于盼到了他。 乍然相逢,恍如隔世。 充满欢乐连天神都为之羡慕不已的仙境小岛上,历经劫难重逢的他和她紧紧相拥。 相认,相知,相偎,相依。重逢后的幸福连神都为之嫉妒,快乐的日子比世界上一切珍宝都珍贵。七年幸福甜蜜的时光像是从上天偷来的,短暂得让人想抓都抓不住。 只是,天帝的诅咒还远远没有完结。 相见恨晚。 他们的重逢迟了二十年。 他不是一个人,身为一国之君的他外出征战二十年,必须要回国给自己的臣民一个交代,而且,他身为人子,家中还有思念儿子而死的母亲的坟墓和垂垂老矣唯盼望临终之前能再见儿子一面的父亲,他是一个父亲,有着从出生起就被迫分离从未见过面的儿子,他,是一个丈夫,忠贞的结发妻子佩涅洛佩用智慧和勇气与无耻的求婚者苦苦周旋盼望着他,足足二十年。 前世茫茫不可追,今生的二十年显得愈加漫长而宝贵。 更重要的是,他是被神选中的英雄,骄傲的女神雅典娜要的是能够创造流传于后世的史诗奇迹的信仰追随者,能够听从旨谕被神钦点为半神英雄的传奇人物,而不是为了个人情爱而移情别恋引起后人骂名的普通人。 名义上是神,纵然有着比爱与美之神阿芙罗狄忒更加清纯的容颜,那是她历劫红尘依然执著地为他而保留的,她所拥有的全部只是这座小小的岛屿。在注重血统的奥林匹斯神系,地位微卑的她只能永远处于被肆意牺牲和忽略的境地。雅典娜决不允许“微不足道的女神阻挠她选中的英雄的前程”,宙斯亲自派遣赫尔墨斯前来宣布神谕,没有谁考虑她的感受,在她和他的意志之上的强大力量早已代替他们决定了分离的结局。 况且,重情义的他和她都做不出背信弃义伤害无辜的另一个她的事情。 分别,早在三世之前已经注定。 她为他沐浴,穿上她亲手做成的熏香的衣服,为他木筏准备好纯酒和清水以及各种海上远航需要的食物,就像一个温柔贤惠的妻子侍侯丈夫那样。她送他离开海岛,并在临行时送他一阵助航的温和顺风,祈祷他能够一路平安。 没有说再见,他们心中清楚这一别此生再也没有机会相见,惟有等到来世再续前缘。 他回国后惩罚了叛主的奴隶和篡夺权利的无耻求婚者,承担起身为一国之君的责任,找回了久别的妻儿。只是,这还不是终点,为了奉女神的旨谕,他又再度踏上远航冒险的旅程,没有人知道他心中真正寻觅和想往的是什么。 茫茫无际的海洋中间,小小的海岛上多了一个望穿天涯的身影…… 第四世—— 他是诚恳勤奋的梁家公子,家境的贫寒不能成为他好学上进的阻力,她是聪颖秀美的祝家女儿,太守家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掌上明珠。 两个人生命的轨迹因为心比天高的她即使身处重男轻女的世道也坚信女儿也决不比男子差而开始有了交集。 诚实认真的他同窗三年未发现她是弃钗易装的女儿身,她的心中却有了真诚执著的他。三年时光的彼此默默相守,揭穿真相已是临近别离时分,心中压抑许久的烈火却炽烈地熊熊燃烧,在冰冷的世道中灼烫两个人温暖的灵魂。 他们能够为了对方超越世俗,世俗却不肯因为真爱而放过他们。他们不知道几千年后,他们坚贞不屈的爱成为了流传千古的至死不渝的真爱代名词,后人简单的论述永远无法真正了解他们为爱誓死抗争的勇气和被迫生离死别的惨痛。 好学聪敏如他即使初试就能一举得中知县,由士族地主把持的所谓上层社会却永远不会接受出身贫寒的他。她在意的只有他,他在意的只有她,门第权贵不在他们心上,无法逾越的权势鸿沟却让她豪门显贵的家族视地位微卑的他如同草芥。 她被亲生父母强行许配给强权人物家无恶不作的纨绔少爷。 来自她父母的无情毒打和羞辱,以及被迫与挚爱之人的分离,接二连三的打击摧垮了他本就羸弱的身体,伤心至痛,呕血数升,他含恨而逝。她连到他墓前祭奠的小小要求都被冷漠拒绝。 然而,上天终究是有眼的。天帝当然希望他们的境遇越凄惨越称心,他们的勇敢和真情却赢得了诸如四世之前那位善良侍女一样更多好心人的帮助。 迫嫁之日原本晴朗的天气顷刻之间风雨大作,道路塌毁,她终于来到了他的墓前。 无言到面前,止不住的清泪冲毁了她脸上浓艳的彩妆,黄土一掊,天人永隔,然而,在她心里今天吉祥的大喜日子只属于他和她。任凭风吹雨打,任何人和事都再不能将她与他分开。 他在天上看着她,心痛、想念她,电闪雷鸣中坟墓裂开,那是他向她敞开的怀抱…… 她义无返顾投身而去。 雨过天晴。 从此,人世间少了一对恩爱的情侣,多了一双缠绵的蝴蝶…… 第五世—— 他是13世纪苏格兰的民族英雄威廉•华莱士,英勇果敢,天真豪迈,坚定不移地追求人与人之间的生而平等与自由,她是纯洁的少女美伦,清秀如诗,贤淑端庄,是生长在青山绿水之中最娇艳的一朵玫瑰。 父兄为了捍卫民族尊严和反抗压迫而阵亡战场,在村民们举行的葬礼上,小小的她挣脱了父母的手,将一朵紫色的小花递给他。还是个孩子的他就这样成了孤儿,接过她的花,生平第一次不由自主淌下清泪。 叔叔带他离开苏格兰,他们分开了,心中却永远留下了对方的一颦一笑。多年后的重逢,他和她很自然牵起彼此的手,仿佛别离从来不曾有过,两颗心一直相伴在一起,爱的温馨融入骨髓与血脉般熟悉亲切,他们的生命因为有了对方而结合成一个完满的整体。只要两个人在一起,恐怖压抑的现实也好像变得不再可怕,世间没有什么能使他们屈服、畏惧。 为了逃避贵族对于平民女子残酷原始的“初夜权”占有,他和她在神父的主持下秘密举行了林间婚礼。他高尚伟岸,她美丽清纯,他的眼睛里是火焰,她的眼睛里是水流……他们圣洁无瑕的婚礼浪漫动人,他郑重地向她许下诺言:“只爱你一个。”她无限信赖地把自己交给他。 青山,深林,碧草,虫鸣,繁星,水流……淙淙的流水隔绝开万丈红尘,世界上仿佛只剩下他和她两个人,一切都宛如古希腊神话般神圣纯美。 然而,尽管他向她的父亲许诺回乡只是想过平静的生活,用血腥杀戮进行统治的贵族却不肯放过他这个因反抗暴政而闻名的家族里最后一位成员。因为要不计一切手段引出并铲除他,也因为她的美貌引来了淫亵的老贵族,他离开仅仅片刻,她就被老贵族指使部下围住抓获并施以凌辱。 她奋起抗暴,坚信着他一定会来救自己。他策马迅疾赶来,却抵不过敌方人多势众,终究迟了一步,她已被以“殴打皇帝的士兵,就等于殴打皇帝本人”的荒唐罪名残忍刺死。她至死都没有闭上双眼,期盼而留恋地痴痴望着他来的方向…… 他来了,眼见爱妻惨遭英军凌辱并杀害,激起他周身沸腾的英雄热血,他终于率众揭竿而起,从此举起号召自由与尊严的义旗。一个个士兵接连被他杀死,村民们也从四面八方出现,他们拿着木叉、刀剑甚至斧头、铁锤等武器与英军展开了殊死搏斗。愤怒的他把向她施暴的贵族绑在杀害她的柱子上,用同样的动作割断了贵族的喉咙。 从地上捡起在那个一生中最珍贵的夜晚把他和她的手连接在一起的手绢,纵然已是阴阳相隔,他真的好想她。抬起头,他望着残阳中如血的群山,心潮难平。 他与朋友和村民们联合起来共同对付英军,倍受压迫的穷苦平民皆大欢喜。他成为抗英领袖,率领一大群衣衫褴褛的部下夺取了斯特林桥战役的胜利,他对噤若寒蝉的士兵高声宣布:“我叫威廉•华莱士,今天饶你们一命。滚回英格兰去,告诉英国人,苏格兰人已经站起来了!告诉他们,苏格兰从此自由了!”他命令部下烧掉营寨,熊熊大火吞没了营寨,映红了半个天空…… 他对自己与她的灵魂发誓,他一定要为她彻底报仇,赢得苏格兰的独立与自由,决不让他们的悲剧再在其他情侣身上重演。为此他不惜以全部生命拼搏奋斗…… 为的报复,大队英军滚滚而来。面对黑压压的英军士兵,苏格兰的军队有些慌乱,队伍开始发生骚乱。他及时赶到,面对傲慢的贵族毫不畏惧,而是身先士卒鼓舞士气,严密部署兵力,以少胜多大获全胜。从此他的威名令英军闻风丧胆,苏格兰贵族授予他“苏格兰卫士”的称号,不可一世的英王也不得不派儿媳前去请求休战。 名利早已不在他心上,他只是为了她,为了所有像他们一样的情侣不再有不幸,所以不惜抛洒热血殊死战斗。战场之外的他时时刻刻都在想念她,她的温柔和一颦一笑,即使被柔顺多情的伊莎贝尔王妃的痴情所打动,他依然没有动摇心念,他真心爱的始终只有她。 可是他的天真豪爽,他的顽强执著,终归不是老谋深算的贵族们的对手啊。英王的背信弃义,苏格兰贵族的临阵脱逃与出卖,都成为让英雄的他壮志难筹的终生遗憾。他被捕了,英王置伊莎贝尔王妃的苦苦求情于不顾,用极其残忍的手段杀害了他。临刑前,他甚至为了保持清醒的头脑和意志而拒绝服用麻醉药品减轻痛楚,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他仍在对着英王为杀一儆百而下令观刑的人众高呼:“自——由!” 朦胧中,他感觉到了她向他走来,两厢苍茫的生死不再是隔断他们的界限,他以生命实践了对她的诺言,终于又能和她在一起了……他不会想到,下一番的轮回,等待他们的仍旧是被命运与神权捉弄而相互错过…… 第六世—— 他是西班牙王储腓特烈一世,年少英俊,聪颖多情,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她是英王的伊丽莎白公主,虽然在注重门第财富的中世纪出身微卑的母亲即使与国王真心相爱也只能处于情人的地位,来自名门贵族世家的正宗王后所生的性情暴虐的姐姐才是正统王位继承人,但那一切丝毫无损于她的高贵美丽。 相逢不是意外,君主国之间常见的王室舞会上,他与她相识。一见钟情,从此不渝。 假如一切就这样继续下去,他们会有一个可以想见的美满未来。王室间的政治联姻自然而又正常,她会成为他的皇后,琴瑟合鸣,白头偕老,在中世纪的历史上留下一段传奇般的佳话。 历史的洪流却跟他们开了一个残酷的玩笑,命运一夜之间发生巨变。没有任何征兆地,父王突然病逝,被称为“血腥玛丽”的姐姐即位后大肆排除异己,同父异母的她首先被关进伦敦塔。 严密的监视,非人的折磨,历尽艰险的她九死一生。 顽强的她活了下来,等到了苦尽甘来的时刻。王公大臣们终于也无法忍受姐姐的独断专行,联合起来推翻了姐姐的统治,她作为王室仅有的合法继承人被推上了国王的宝座。 再次与他相见,是在各国君主的集会上,他是君临天下的西班牙国王,她是英国历史上最有作为的传奇般女王伊丽莎白一世。联姻是公主和王子的专利,君主的神圣职责是决不能为了任何人或事,哪怕是战火的蔓延也好,而放弃自己的国家。他们都不再属于自己,他们肩上担负着祖国和臣民的希望与寄托。 什么都没有说,什么也都不用再说,他们再次为了更多的人而忽视了自己。 1588年英国海军与西班牙的无敌舰队在海上遭遇,为了争夺海域控制权,他们甚至兵戎相见。 他败了。她胜利了,从此建立起大英帝国不败的海上神话。 没有人知道,就连他们自己都不知道,爱情究竟还剩下多少。 他们留在世界上的只有真实无误的正史和未经证实的传说:她终生未婚,死后无嗣,奠定大英“日不落帝国”基础的她成为都铎王朝最后一位君主;终生风流倜傥的他儿女满堂,临终前王后和儿女们环绕病榻,他最后念着的却是一个英式发音的名字:“伊丽莎白……” 第七世—— 他是陆上国家的人类王子,英俊倜傥,温柔多情,她是居住在海底的小美人鱼,天真纯洁,受到祖母和姐姐们的疼爱,拥有永不衰老的青春。 喜欢冒险的王子遭遇海上风暴,生命垂危之际被善良的小美人鱼救回岸上。只为这一回眸,就此沉沦没有理由,尚不知情为何物的小美人鱼爱上了王子,不搀杂人世间的功名利禄,她水晶般的心灵里爱的位置神圣而高尚,纯洁透明,没有一丝尘埃。 昏迷中的王子感到一双温柔的纤纤素手将自己从危难中救起,醒来却不见有人在身旁。他知道那不是梦,自己确确实实从狂风恶浪中得救了,心灵感应到的温柔人儿却在茫茫人海中无从寻觅。 他想着她,她想着他。相思欲狂,他心心念念牵挂着那双不知名字甚至不知容颜的温柔素手的主人,她却清楚他们分属于两个永远不会有交集的世界。 痛啊,深入骨髓的痛。不识愁滋味的她生平第一次脸上没有了笑容。 为了他,为了能和他在一起,她毫不顾惜自己地无怨无悔付出全部。放弃了永恒的生命,远离了温馨的家园和亲人,她忍受剧痛用美丽的鱼尾与甜美的声音向巫婆换来人类的双腿,终于得到了能够陪伴在他身边的资格。 只要跟他在一起,她什么都可以不在意。然而,眼睁睁看着他因为日夜思念她而逐渐憔悴,她却再也无法说出她就是那个在海上救出他的人。 她相信终有一天他会明白真相,临国公主适时出现了。 与身份不明的哑女相比,公主高贵的血统显然更有说服力。王子纵然还有疑问,国王早已认定了贤淑的公主是儿媳的最佳人选。孝顺的他不能违背父亲的意愿。 而且,即使起因是由于误会重重,但声音柔和的公主比无声的她更能够表白心意,也更容易造成让王子产生错觉的误会。 心在滴血,她痛得仿佛窒息,绝望地看着他携起另一个她的手走在盛大的成婚典礼上,接受所有人的祝福,却只能像无关的陌生人一样独自躲在角落里默默流泪。王子好心地邀请她一同登上新婚蜜月访问其他国家的游轮,却不知此举无异于给她的伤口上再洒一把盐。 同时,得不到王子的爱的她因为违背了造物主制定的世间万物生命规则而将在黎明到来之前化为海上的一缕泡沫。没有了鱼尾的她在放弃从小成长家园的同时也放弃了自己的一切退路。 祖母来了,姐姐来了,危难时刻只有至亲的亲人才会无私伸出援手。她们用美丽的长发向巫婆换来了锋利的匕首,如果能让王子的心头热血溅到腿上,她就能恢复鱼尾,就可以回家了! 犹豫吗?真的是很大的诱惑啊,家永远都是任何一个生命的避风港,她已经遍体鳞伤,而他已负心……端详着他宁静的睡颜,望着他和另一个她即使睡梦中也都带有的幸福笑容,那是她挚爱的他啊!不管他做了什么,无论受到多大伤害,她做不到伤害他,死也做不到对他哪怕一丝一毫的伤害…… 她爱他,只要他幸福,心甘情愿牺牲一切。 深蓝色的夜晚变得漫长而又短暂,临近黎明时分,她终于不再有迟疑。扔掉了珍贵的匕首,她无比幸福地化成了泡沫,与心爱的大海融为一体…… 丹麦的一位老人——安徒生把她的故事写进了《海的女儿》的童话,从此,她生命的光芒在全世界传扬。无数爱做梦的女孩为她的善良和痴情所倾倒,却没有几人能真正明了她无悔的深情和眼泪,那是一个傻傻的女孩用生命写就的旷世绝恋…… 第八世—— 她是博尔济特•布木布泰,人称玉儿,科尔沁大草原上最具光彩的一颗明珠,博尔济特大汗最钟爱的小孙女,满蒙第一美女,天生的“福灵阿”。他是爱新觉罗•多尔衮,女真最伟大的英雄领袖努尔哈赤寄予厚望的小儿子,文武双全,豪迈英挺,虽然年纪尚小,但加以时日磨炼必将是又一位出众的英雄。 她出嫁的姑姑哲哲五年来第一次回家探望亲人,他跟随哥嫂第一次拜望蒙古的亲族好友。草原中,马背上,篝火边,射猎时,任人开怀畅饮的醇酒,自由驰骋洒满欢笑的草原,他们幸福地相依,彼此许下爱的真心誓言。 皇族无骨肉,为争夺权力必须不惜一切代价并且不给竞争者留下半点可能的余地,兄弟间的手足相残远远超出年少单纯的他们的想像。既定的命运由不得他们自己掌控。 他盼望着早日建功立业向她提亲,她等待着他来娶她。因为相互间坚贞不移的信任而盼望着,少年的他们将世界想得太过简单美好。他不知道,即使抛洒鲜血建立再多功勋,即使有父亲临终的口头遗命,年轻势孤的他终归不是早就暗地里培植势力的兄长的对手。她不知道,为了固宠,为了加强家族在后宫的实力,她成为不能生下男孩的姑姑手中的棋子。 等待有多久,刻骨的相思就有多久。年轻是他失败的根源,他输了本应该属于他的江山,输了母亲的性命,输了,她……他们等来的是无法想像的残酷现实,天生“福灵阿”的吉祥预言成为他们被分开的理由,为了至少能够在充满猜忌和随时都有被断绝后患危险的环境里保护他的生命,她含泪做了年长自己29岁的姑夫的侧室。 稍有不甚的疏漏即可招致杀身之灾,而且双方名分已定。他们只能将未了的深情和思念深藏心底,甚至连多说一句话都可能找来猜疑,只有目光中还能无所顾忌地流露表达真心真情。惟有眼波完全属于彼此,那是他们交流的全部方式。 他读得懂她,她读得懂他。她向他承诺:“此情不移……”他发誓终有一天要夺回她,夺回他们的幸福。 所以他豁出性命征战疆场建功立业,所以他在同胞兄弟面前也沉稳谨慎得远远超出年龄应该有的慎重,他在等待,隐忍着几乎要让他疯狂的等待,等待着回到她身边的机会。他还年轻,他终于等到了那一天,等到了害死母亲的仇人匆匆辞世,他亲自身先士卒攻占了已是腐败丛生的明王朝的都城,那是他献给她表白至死不渝心意的礼物。 然而,历史的洪流永远不因个人意志而逆转,马背上得天下却不能马背上治理天下,物是人非,早已不是少年的他们许下心意时的样子。是要惩罚他上一世对她的遗忘与伤害吗?他等到了仇人离世却仍要继续忍耐仇人的儿子,可是那也是她唯一的儿子啊,她和害死他母亲的仇人的儿子……他宁死也不愿违逆她的心意,更不能伤害她! 为的继承先人意志建立千秋不朽的雄功伟业,为的万千将士洒在疆场的热血不会白费,为的安邦定国给天下百姓稳定安乐的生活……又是太多伟大而高尚的理由啊,宏大的原因和大多数人的利益在任何时候都远比仅仅两个人的愿望重要,他们只能在名分的负荷下再次忽略自己,再度相约来世的不离不弃。 近在咫尺的王位唾手可得,手握重权的他却终生没有兵变夺位,永远放弃了本应该名正言顺属于他的理想和荣耀,三十九岁即英年早逝战死沙场。她以一介羸弱女子之躯,连续辅佐三朝,历经丧夫、永失所爱、丧子、辅政权臣趁孙儿年幼之机独断专行倾覆朝纲等等风浪巨变依然屹立不倒,从不越权干涉朝政,却用智慧辅助了儿孙顺治、康熙两朝的兴旺发展,稳定了他和众多先人、将士以鲜血打下的江山。 得以高龄寿终正寝在皇家富贵丛中的她心中,她呕心沥血守护的是他的江山,她是在代替他努力活下去,为了他而拼死在数度危机中力挽狂澜……来世再莫生于帝王家,生命临近终点时的她最想回到家乡的大草原,回到与他相识的地方……终于能和他在一起了吗?但愿,来生能够和他再续未了的情缘…… 第九世—— 他们是枫叶国度的一对普通情侣,深深相爱着,已经交换了定婚戒指,携手去落基山脉享受婚前最后一次滑雪度假。青春激扬,大好的幸福前程等待着他们,在一起的每一分钟都蕴涵着浓浓的甜蜜。 年轻的心里从来都只想着最美好的事,对未来充满希望,就是在遭遇雪崩被迫困在雪山之中人迹罕至的小木屋时,放眼望去皆是白茫茫的单调色彩,他们仍然相互依偎着,坚信很快就能获救。 只可惜,到底是挣不脱诅咒的枷锁啊!人和自然相比是如此渺小,飓风,暴雪,茫茫深山,都给搜救带来了不可预知的困难。绵延不绝的山脉似乎与天的尽头相连,吞没小小的两个人是再容易不过的事……一连数日被困,一点点耗尽了他们的力量与希望。遍地白雪可以暂时解决饮用水的问题,仅有的一点食物却尽管经过两个人的再三节省和推让,仍然很快消耗殆尽。而在冰天雪地的世界里,想要找到哪怕一星一点任何吃的东西都有着难以想像的困难和需要冒生命危险。 更重要的是,天寒地冻的深山中,取暖燃料的日益减少意味着生命之火在逐渐熄灭,通常人会采用的以尽可能多吃食物维持身体的热量都无法在此时做到。他们只有相偎在一起,用自己的体温支持保护着对方。 他生平第一次对她凶,以不容置疑的坚决把两个人厚一些的衣服全都披在她身上,紧紧拥她在怀里。可是,她仍然觉得好冷啊,耗损了太多力量的身体已经处在了因饥饿导致重度营养匮乏的境地。冻饿交加,朦胧中她仿佛听到了死神的召唤。 就这样在他的怀抱里走完人生最后一段旅程,应该也是很幸福的事吧,此生已经无枉。她欣慰地想。然而,眼睁睁地看着她生命的火焰在怀中熄灭,对他而言却是不可想像的残酷。 她一定要活下去!怀着这样的信念,他不顾她的劝阻,毅然走入风雪中寻找食物。离开时间的长久令她担心到快要绝望,然后,周身血迹斑斑的他回来了,带回来了此行的收获……一小段糊糊的烤肉,那是他拼死从白熊口中夺下的猎物野兔肉,付出的代价是永远失去了左臂。她抱着他失声痛哭,含泪劝他先吃一点东西充充饥,他却说已经提前吃过了,把烤肉全都留给她。 他甚至不允许她撕碎衣服为他裹伤,他们还不知道要在极度严寒的世界里支撑多少天,她不能没有保持体温必需的衣物。山中什么常备的必要医疗用品都没有,失血过多和饥寒交迫让他的生命很快走到了尽头,临终前,他使尽最后一点力气,为她戴上早就准备好的、散发着摄人心魄光芒的冰蓝色白金钻石结婚戒指,与她美丽的眼睛很相配呢,用微弱的声音轻轻告诉她:“我……爱……你……”她的心仿佛被人硬生生切碎成千百片,泪流满面地抱紧他。 她顽强地活了下来,因为有他用自己的生命为她护航。终于,她等到了救援的直升飞机。旁人惊讶于她坚韧的生命力,好奇地追问她依靠什么活下来,她回答说是爱,同时拿出了珍藏的烤肉。可是同行的老教授立刻分辨出来,尽管已经烧得焦黑,但那分明是属于人类的上臂骨骼,根本就不是什么野兔肉! 她惊呆了。依稀中,她仿佛看到了他在风雪中拼命自残的身影,又一次看到他那双明亮的暖蓝色眸子里满满的爱意和鼓励她坚持下去的信心,听到他用生命对她说出的爱的告白,旋即泣不成声。命运残忍地摆布着他们。她爱他呀,失去他,对她而言也是不可想像的残酷。 可是她必须坚强,两个人的生命已经融为了一体,一个人的生命承载着两个人的分量……这是他的心愿,从此以后有她为他完成所有他未竟的遗憾。 二十世纪的真爱不是古典的缠绵殉情,而是永不辜负对方的深情心意,死亡不能改变什么,炽烈的爱意会随着生命的存在相互伴随终生。多年以后,她结婚了,遵从家族里亲人们的意愿,那个富商对象给了她无比豪华的钻戒和堪媲美王室的盛大婚礼,可是不到半年又离婚了。因为她晶莹如玉的美貌虽然令富商仰慕,却每到午夜梦回都会自梦中惊醒,深情地呼唤着他的名字…… 茫茫数千年望穿秋水的等待,红尘轮回中摧人心肝的思念……也曾重逢,也曾相依,无私的他们却往往有着太多难以抛下的责任,总是为了顾全别人而放弃自己。 只有最后一次机会了,如果再无法记起千年前许下的心之诺言,天帝的诅咒就会应验……时光匆匆流淌过千载春秋,沧海也变成桑田。人类已经发展强壮到就算天帝也不能再恣意操纵奴役,但神在满月之夜发出的恶毒诅咒依然延续着数个世纪之前的效力,如果最后一次生命仍无法摆脱神力的束缚,他们的命运将不可避免沦为献给天帝供桌上的祭品……心胸狭隘的神早就在盼望着报复的时刻了。 然而,即使失去了前世的记忆,因为彼此灵魂里铭刻有浓情刻骨的心灵挚爱,他们仍然在生命本能感受的指引下执著寻觅并找到了对方,用鲜血书写出世世代代流传在地球每一个角落里的真爱神话。尽管结局的离散早已注定,九番坠入红尘的生命历程还是在他们不懈的抗争下脱离了天帝的掌控…… 他们能否在第十次的转生中记起彼此的承诺?他们是否能够彻底挣脱残暴神权的压制束缚重新掌握自己的命运?就连天帝本身都没有绝对的把握,睁大了眼睛紧张地目不转睛观察着人间…… 星月无言地看着,天地无言地看着,世间见证了他们生生世世轮回的万物都在无言地看着,大家都为他们祈祷和期待……